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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华电的幸运

作者:蔡永胜     供稿单位:      发布时间:2013-12-09     浏览次数:
       2012年11月,我到河南美术馆办书画个展的时候,我的一个同班同学说:“蔡永胜你是不是选错专业了,当初你该学文科。”我回答说:“没有选错,否则我们怎么能成为同学呢!”我这样回答仿佛是笑谈,其实我说自己没有选错专业是认真的,只不过理由说起来比较曲折罢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上高中的时候对物理学尤其感兴趣,我受了在数学、物理竞赛中获奖的激励,很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科学研究者──说白了就是梦想当 “科学家”,但我心目中的科学家绝不是设计铁路桥梁的那种,而是如尼尔斯·波尔或薛定谔那样研究纯粹理论科学的人。那时高中已经涉及光的波粒二象性,我对量子力学的不确定原理感觉神奇,认为这里有深刻的意义存焉。不过那时我实在还没有对“工程师”与“理论物理学家”概念的区分,不知道自己所向往的是后来才知道的名叫“理论物理学”的学科,看到“华北电力学院”就以为是研究电与磁理论的,那时高中的老师其实也可能不太明白各学科的意义,总之只要是全国重点院校就是好的,华电是重点院校,当然好,就鼓励我报考,似乎也无暇关注我的兴趣何在。
  当我进入华电后还真有些落寞感,看到宿舍上写着“发电厂”几个字感到泄气,说实在的,我讨厌实用性学科,我喜欢纯粹的理论研究。不过我的高中同学却对我充满羡慕,他们许多也考入了古城保定,但多在河大或河北农大,他们的校园破破烂烂,除了多几间平房,与中学校舍差不多;而华电的校园则有好几栋高楼,尤其电力系的两个教学楼之间还有两个天桥连接,让人觉得很有想象力,像个大学的样子。我曾经做梦梦见自己转到了梦想中的大学,在几乎无限高的高楼上四处闪着星光,有一扇窗户开着,我看到了正在宣读论文的自己,似乎有许多形象模糊的大人物如牛顿等也坐在听众席上……梦境有点诡异与神秘,其时我正在读从留校的张景岗那里借来的《神曲》,梦境显然受了书中描写的地狱的景象 (尤其其中插图铜版画)的影响。
  只有当我后来自觉找到了自我———我真正喜欢的其实是古希腊人心目中的哲学与中国先秦人心目中的玄学,我才发现自己没有选错专业,因为对 “电力系统及其自动化”专业的学习给予我人生的影响是一个文科生所不可能获得的。后来我与一些学文的研究生、博士生讨论问题,才发现他们都是在字面上用功,对于世界缺乏必要的理性理解,甚至我觉得他们有点儿愚昧无知,讲一些并不特别难理解的道理也听不懂,原因是没有经受必要的理工科训练。一个经过理工科训练的人再去研究形而上学问题,其理解是一个学文科的人所无法比拟的。
  比如对于虚数的意义,我想没有学过电力系统的人可能理解得都不够深刻。我曾向几个人讲解虚数的意义,发现电力系统的例子太妙了。电力系统是一个电能的“海洋”,是一个有输出与输入的动态平衡系统,就好比海洋的江河雨水注入与蒸腾是一个动态平衡系统一样。然而电力系统构成的电能“海洋”又不同于水分子构成的海洋,原因是电能没有占据真实的三维立体空间,导线接近一维空间(当然导线是圆柱体),但对发电机转子切割磁力线形成的电能之量的描述又必须要二维空间描述,此二维平面空间并不是真实的、而是虚拟的空间,虚数的意义就在此体现出来。当我试图向听众说明电能占据的“空间”不是真实的平面空间,我发现只有系统地学习了电力系统的听讲者才能理解。
  当然学理科的优势不仅于此,我认为一个人只有接受理工科教育,其思维中才可能有比较深入的、真实的问题产生;而一个文科生关于世界的问题往往没有发自内心的渴望解决感。
  1982年我上大一,记得我在电力系阶梯教室听过一个河北大学一位心理学教授的讲座,他那次可能缺乏准备,而华电学生听讲的人又特别多,他讲得有些吃力,所以讲演后有些不好意思,悄然走了。我想很多人早已忘了他所讲的内容;不过他的讲演对我影响却很大。他强调心理学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准确的知识可讲,唯一稍有例外的是对儿童心理的研究,儿童心理有些规律性的东西可寻。我对他的讲演当时感觉很丧气,之后思考了许久,我的问题是:自然科学研究的对象有确定性的知识,而心理学研究的对象没有确定的知识,那么自然世界与人心哪一个更复杂?结论似乎是———人心更复杂。而接下来问题是,自然世界如果真像牛顿、爱因斯坦理解的那样是可以确定性描述的东西———而可确定性描述的东西是简单的,何以简单的自然世界中会生发出复杂的人类心灵世界?这个问题是我最关心的,我的意思是,这是我此生对世界的最大疑惑,而我于本世纪初出版的 《宇宙历史哲学》、《哲学与科学的结构关系》、《逻辑的历史性发展》、《宇宙本体论》等几本著作可看作对此疑惑的解答。
  我敢于说,如果我没有经过华电的四年大学学习,即使我研究理论物理学也可能由于在一门理论专业上过于认真钻研而难有对世界的整体性沉思。正因为我厌烦技术性研究而在能源部工作不久后即辞职,转而一个人浸泡在图书馆专心研究宇宙论形而上学才找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反过来,正因为大学四年我对电力系统的技术性知识学习,使我的形而上学宇宙论有坚实的基础。结论是,上华电是我一生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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