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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落在回忆里的雪

作者:杨荣辉     供稿单位:校报记者团      发布时间:2022-09-21     浏览次数: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雪,应该是漫天飘舞,深积数尺的。毛主席的《沁园春·雪》里的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这种飘落万里、遮天蔽日的雪蔚为壮观,让人看了无不惊叹。

关于雪有一个家喻户晓的典故,东晋时期名士谢安召集谢家子弟谈诗论文,忽然天降大雪,谢安借此想要考考他们,问道“白雪纷纷何所似”,他的侄子谢朗答:“撒盐空中差可拟”,回答形似而毫无意境,于是侄女谢道韫答:“未若柳絮因风起”,这番比喻形神兼备。

但在我记忆里,“雪”既无飘落万里的气魄,也没有风扶柳絮的柔和。作为临近热带的云南人,我对雪没有多深的感触。

记得小学时的一次寒假,遇见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场雪。那时,我正随外婆到姨妈家里居住。在车上,透过窗户,只看到铺满雪的大地,白茫茫的一片。下车后,我才看清了雪的样子,绒鹅毛一样的颜色,很软,仿佛化了的白云流到人间。

之后几日,我和两个表姐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打雪仗、滚雪球、堆雪人。那时的我一直相信,冰淇淋是用雪做的,便到院子里装满三大碗的雪,撒上白糖,叫上表姐一起吃。

姨妈怕我们吃了生病,就骗我们说:“吃了雪,过几天会和雪人一样化掉的。”我为此害怕了好几天。总之,我与雪的第一次接触,完全停留在触觉和味觉上,捏着像软软的沙子,吃起来像冰淇凌。

多年以后,到北方上大学的头一个冬天,我便见识到了北方的雪天,真冷,像掉进冰窖一样。

在雪到来的前几天,18舍的宿管大爷就裹上了厚厚的棉衣,外面还罩着一件绿色军大衣。作为南方人的我对此深感不解,以为大爷生病了,每次回宿舍还不忘对大爷嘘寒问暖:“大爷,还好吧”,大爷总是回答,“好,好”。

下雪那天,我才意识到这是毛主席诗词里北国的雪,不是南方的雪了。记得一位小说家对冷有过一个极致的描写:“冰,摸上去很烫!”漫天的飞雪,吹出冷气,穿透厚厚的棉衣,刺痛我的皮肤。

凌冽的北风里有着北方人骨子里的粗犷,保留着燕地自古以来“余寒犹厉、飞沙走石”的凌厉,混夹着西伯利亚寒潮的余威。

浪滔般的雪席卷了校园的每一寸土地,更像是银白色的沙滩,与白茫茫的天相连,形成一个冰雪的空间。“潭影空人心”,处身于洁白的天地,心灵似被洗涤过,目光停留在眼前飘落的雪,花一般的柔和,玉一样的光泽。

由此可见,南方的雪与北方的雪颇为不同。

北方的这种雪与古代的边塞诗颇有渊源,是边塞诗人经常使用的意象。最早可追溯到《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开了边塞诗写雪的先例。与后世的边塞诗不同,《诗经》中的戍边士兵,竟以雪寄托思乡之情,而不以雪烘托塞外的苦寒,表现战争的残酷。以雪寄情,这在边塞诗乃至所有诗词中都是绝无仅有的,今人写文章也很少将雪与思乡联系起来。

遇到北方的雪,我的心情与后来的边塞诗人相仿。环境之寒、孤寂之情充斥内心,让我觉得似一株小草在冰雪中求生。

素净的颜色掩去了周围的事物,那一刻我摒弃了周围的环境,踽踽独行。孤立于人群之外的愁思在这一刻迸发,而我却缺少边塞诗人的坚毅与豪情。

亲身经历过的雪确实不多。读预科时,我有一个来自新疆的要好朋友,他描述过新疆的雪,下得很多很密,像雾一样,包围着你,隔绝着你,连续几天,外面都是“雾蒙蒙”的,听着就让我这个云南人有些不寒而栗。

冬天里,每次陪他到清真食堂吃饭,我都会和大爷一样裹上厚厚的棉衣,而他却穿一件很薄的羽绒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短袖,他总是调侃我:“要是在新疆,你早就被冻坏了。”

一次,到食堂门口,一阵冷风吹过,我俩下意识往对方身上挤,这时我笑着说:“没有事先思考,下意识想到的人,应该对你很重要。嗯,你很重要!”

和他成为朋友是一次偶然,或者是一次意外。我俩完全是不同的两类人,他性格激越,是一个典型的北方人,而我是一个典型的南方人,喜欢安静。一开始纯粹是我俩都没什么朋友,就干脆抱团取个暖。

这个冬天结束的时候,我们也预科毕业了,以后即使在一个学校,也很难再有交集,到了新的班会有新的圈子,只能留在对方的通讯录里。离校那天,我到他的宿舍还他落在我这的笔记本。

“我明天的机票,今天晚上离校,刚收拾好行李。”

“噢……”

我没在问下去,就离开了。第二天下飞机的时候接到了他的电话:“那啥,你语文笔记再发我一下呗,快到截止日期了啦!”

“等我到家再发。”

“行,那啥,下学期见吧。”

雪虽输梅一段香,梅须逊雪三分白。雪是怎样的,暮色将倾,雪花漫天,一半若梅花,一半若柳絮,在回忆里将雪定格吧。雪停了,残雪压枝,春风未度,梨花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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