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无期
朋友问我,这是梅雨季吗?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午后半节课的工夫,天就全阴下来,而后骤雨就让几个没带伞的同学躲在门廊里不知所措——天气预报还自顾自地在大雨里显示着“多云”。
雨在地上积水成潦,又被疾驰而过的车辆溅起,摇荡着波纹;树已完全绿了,没有了春天的羞涩,在雨里显得愈发蓊郁。打着伞的人低头专注于脚下的水坑,步伐却未见迟疑;没打伞的人仰着头专注于头上的书包,脚步更加匆忙。如果没有下一节课,也许我会在雨里寻一个角落,撑着伞看人们熙来攘往。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是升学和毕业的消息。“高考加油”和“毕业快乐”掺杂在一起,鲜有人注意到两种倒计时之间夹杂着的“大雨预警”。校园里的大多数人与高考已无太大关系,毕业尚遥不可及;然而,作为“中间人”,我们仍被无处不在的倒计时裹挟——为了成绩、为了梦想,却总又被骤雨打个措手不及。
骤雨以外的生活里,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所谓“期限”的存在。一件事,如若没有期限,便会自然而然地被排在那些有期限的事情后面,一拖再拖;期限与期限又不相同,早的便是重要的,晚的便是不重要的,再不济还有一夜通宵达旦的疯狂。任务有期限,高考有期限,毕业有期限,我们在期限与期限之间无尽而交叠着的倒计时里奔跑:全然是为了“完成”。
期限提供了硬性的规划,让我们在有限的青春里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地乱飞,挥霍韶华;期限也带来了切实的压力,让我们有时不得不先关注完成,再关注完美。可是,当骤雨毫无预兆地不期而至,当未来悬而未决时,我们又当如何呢?
有人说,真正的强大,是允许一切发生。显然,“一切”的发生就如同骤雨,是没有可预知的时间的。所以,当我们不再囿于期限,就应当意识到,倒计时只是被动的逼迫,而向前走才是主动的选择。勇敢地去探索,去寻找自己的路,哪怕同他人不一样,哪怕晚于世俗的期限,那也是属于自己的独特人生。反之,如果失去了任务的驱动就没有了主观能动性,那么任务之于人便是痛苦的,人之于未来仍是惝恍迷离的。无法预料的骤雨才是生活的真相,突发的事件、突然的机会才是人生的常态。总有一天,我们会超越期限的追赶,摆脱选择题的拘囿,在完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新的篇章。
雨还在下,我还走在我的期限里——骤雨来临时无须躲藏!因为我们自是骤雨,自是人生旷野里一阵无止息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