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
中秋的月,是故乡的信使。它穿过千年的诗篇,越过万里的河山,最终落在每个人的窗前。小时候,中秋是一块甜甜的月饼,是一桌丰盛的晚餐;长大后,中秋是一张回家的车票,是一份沉甸甸的思念。
记忆里的中秋,总与一个“圆”字有关。圆圆的月亮、圆圆的月饼,还有一家人围坐成的那个看不见的圆。那时候,院子里的桂花正香,奶奶在树下铺开竹席,摆上月饼、石榴和刚摘下的葡萄。月光透过桂树叶洒下来,碎成满地细密的银箔。我总爱指着月亮问:“月亮里真的住着嫦娥吗?”奶奶笑着答:“你看,那不是玉兔在捣药嘛?”于是,我仰头看得更仔细了,仿佛真能看到月宫里朦胧的影子。后来我才知道,月亮上根本没有嫦娥,也没有玉兔,有的只是环形山和月海。可那份仰望月亮时的期待与温暖,却是无比真实的。
长大了,离家求学,才真正懂得什么叫“每逢佳节倍思亲”。去年的中秋,因为路途遥远未能回家,晚上独自在操场上散步,看橙黄的圆月从高楼间升起。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故乡的月亮,它是那么清亮,那么低沉,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捧月光。也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为什么杜甫会说“月是故乡明”。月亮本身并无分别,可当它承载了思念,便化作故乡的象征。
如今,通讯发达了。一个视频电话就能连接千里之外的亲人。可中秋的意义,似乎并未因此消减。因为中秋从来不只是一个节日,而是一种情感的回流。是让我们在快节奏的生活里,停下脚步,看一眼头顶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多远,无论身在何方,总有人在等你回家。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王建的秋思,落在了每一个游子的心里。而我的秋思,落在那棵老桂树下,落在母亲摆好的月饼上,落在父亲温和的注视里。中秋节的意义,大概就是让我们在这些散落的记忆里,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乡。
月亮只有一个,可每个人心里的月亮却不同。孩童的月亮是甜的,游子的月亮是咸的。而中秋,是让所有这些月亮一起升起,照亮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